自己的心结,只有自己能解

发布时间:2018-09-17 14:01

·他在两个女人之间左右为难
·她守着一个心猿意马的男人不愿意放手
·何去何从还得自己拿主意

        三月的一个上午,我在办公室接到一个电话,怯生生的男声:“请问您这儿可以做
心理咨询吗?”没有等我回答,他又接着说:“我有个同事,感情上遇到了一些问题,很苦恼。”“可以啊,他要是愿意的话我们可以约个时间聊聊。”我笑着说。于是我们在电话里约好了时间,就在我要放下电话的那一瞬间,对方突然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:“对不起,我骗了您,其实我就是那个人,我叫张扬。”

        第二天下午,我看见了张扬——白衬衫、牛仔裤、略带腼腆的神清,看起来像是一个初谙世事的大学生,我把这种感觉告诉了他,他立即摇摇头:“其实我18岁就来北京读大学了,接着读了研究生,毕业后在大学里做了两年老师,后来下了海,现在自己开了一家公关策划公司——算得上是一个老江湖了。”他耸了耸肩膀,故作老成的样子反倒让我觉得他更像一个学生了。

张扬自述:
        2000年,经人介绍,我认识了应红。第一次看见应红是在她家里,当时已经是下午两三点了,我还没有吃饭,她很自然的去厨房给我煮了一碗面条,微笑着坐在我面前看着我吃,那种笑容给人的感觉,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“如沐春风”。后来她看见我衬衫上有一个扣子快掉了,又找来针线给我缝,记得她的脸当时离我很近,说实话那是我第一次和一位异性离得这么近,但我心里没有紧张和激动,只是有一种温暖和他是的感觉,就像在母亲身边,是的,就像沐浴着母爱的光辉一样——我从小生活在一个经济拮据的家庭,母亲劳于生计根本无暇顾及我,所以家庭的温情一直是我非常缺乏又非常向往的,而应红恰恰能给我这种温情。就这样,在仅仅交往了两个月以后,我和应红就结婚了。婚后的生活应该算是幸福的吧,应红将家里的一切料理得井井有条,她对我也很体贴, 像照顾孩子一样将我照顾得无微不至。

        2003年下半年,有一天我很难得有一些空闲时间,鬼使神差的上网聊起天来。以前我一直是很不屑于做这种事的。就是通过这次聊天,我认识了“四月”,和“四月”聊天让我感到非常新奇和兴奋,她几乎可以在任何话题任何层面上和我并驾齐驱,我从未见过像她那样的女人——聪明、幽默、灵慧又不乏柔情。从那以后我迷上了上网聊天,确切的说是迷上了和“四月”聊天,有哪一天不聊心里就空落落的,甚至,我会把每天上网聊天当作对自己辛苦工作一天的最好犒赏。


        随着聊天的逐步深入,我和“四月”慢慢都知道了彼此的真实情况,我知道了她真实的名字叫李晓娅,是上海一家外企的白领,离异后带着五岁的女儿独自生活,比我大八岁。我们开始了长时间地在电话里交谈,她成了我心中的一份秘密的牵挂,我会随时随地想起她,比如刷牙的时候,开车的时候,给员工开会的时候,我都会想:她现在在做什么呢?

        晓娅经常来北京出差,但我们谁也没有提出来见见面——或许是因为我们都明白彼此之间有无法逾越的障碍,更明白一旦见了面也许情感的闸门就会轰然而开,一切会变得无法收拾。我第一次体会到了爱情的甜蜜与痛苦,还有那种想摧毁一切的冲动。2004年1月8号,我的生日,快下班的时候,我接到了晓娅的电话,她兴奋的说:“祝你生日快乐!你现在往窗子外面看看,那个站在广场上穿着白大衣的女人就是我!”我冲到窗子前探出身去,看见晓娅正握着手机向我挥手——她真的很漂亮。那个晚上,我带晓娅正握着手机向我挥手——她真很漂亮。那个晚上,我带晓娅去了宾馆,我们做爱,很投入很尽兴,彼此都有一种酣畅淋漓的感觉。我真的很奇怪,为什么同样是女人,应红和晓娅给我的感觉会如此的不一样。

        我彻底低陷入与晓娅的爱情里,一刻也不能忍受没有她。常常上午上着班,下午就买了张机票飞到上海去看她,最多的时候我一个月花在机票上的钱就有几万元。同时,我一天比一天地不能面对应红,她还是那样一心一意的照顾我,每次我看着她那一脸满足的笑容,心里就特别不是滋味儿,我不得不变出各种谎话来欺骗她,这让我感觉非常不好,觉得自己是一个非常猥琐的男人。我尝尝做噩梦,梦见应红割腕自杀了,血流了一地,我总是一身冷汗的惊醒过来……

        一边是我爱的女人,一边是爱我的女人,如果您是我,您会怎么办呢?


        “您说我该怎么办呢?”身为一名心理医生,我曾经无数次地面对这样的提问,问的人一脸的无助与无辜,像一只迷路的羔羊,期望我能给他们指出一条路,但事实上我从未给人和人做过此类的指点,只因我明白世界上的许多问题,尤其是感情问题,都没有一个绝对的标准答案,也因我个人的性格、价值观、教育背景和成长历程与前来做心理咨询的人并不一样,所以我不可能以我的立场来为他们做出选择,更不能以社会的道德标准与价值取向来对他们评头论足——心理医生不是引路人,他(她)更像是同行者,与人分享和共担,教人学会分析自我了解自身,从而能找到一个适合自己的答案。

        我问张扬:“对现在这段感情,你是想让它慢慢淡化,或者是保持现状,还是想进一步发展?”他脱口而出:“我当然是想离婚了,但我不知道怎么和应红说,她还什么都不知道,老这样欺骗她,我觉得很内疚——我现在最烦的就是这个。”“那你觉得能瞒得住她吗?你内心能承受的住内疚感的折磨吗?如果不能,你妻子知道以后会是什么反应?”张扬沉吟片刻,叹了一口气:“时间长了肯定是瞒不住的,迟早的事,我觉得如果我主动和他说了,她受到的伤害可能会小些,我自己的心理 负担也可以放下了,要不然我真的快崩溃了……”这次心理咨询的结果是张扬决定向应红坦白,坦白后的结果一如他所料——应红说什么也不肯离婚。张扬另外租了房子搬了出去,应红在家里整日以泪洗面,她的状态让张扬很担心,于是将我推荐给了她。

        应红在一个微雨的午后来找我,她是那种典型的北方女子,身材高大而丰满,脸上的表情一如窗外阴郁的天气。她低着头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,一直很不安地摆弄着手里雨伞的伞柄。


应红自述:
        过得好好的日子,我不明白他怎么就舍得毁掉,现在这个世界好像谁狠得下心谁不道德谁就厉害,我想不通。

        对张扬我可以说做得无可挑剔,说出来你可能都不相信,因为我各自比他高,为了我们走在一起般配,我就把我的高跟鞋全部都送了人,再也没穿过。我真的是很爱他的,而且我们一直都挺好的呀,他公司的人都说他是“模范丈夫”,他特别恋家,有时候谈完公事都晚上八九点了,别人请他吃晚饭他都会推辞,一定要赶回家来和我一起吃。

        他说和那个女人有说不完的话,和我却没话说。但是过日子嘛,日如一日年复一年,肯定会有美化说的时候,而且人家会心甘情愿和你过一辈子吗?人家会任劳任怨地位你打理一切吗?他怎么也不想想!反正我现在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,鬼迷心窍似的!

        我跟他说:你不要逼我,逼急了我什么都干得出来,大不了大家同归于尽!我倒不是吓唬他,你说你那么真心对待的人都会背叛你,活着还有什么意思!


        诉说的过程里应红的泪水不断地往下淌,精神处于近乎歇斯底里的状态,她不听的说着,我知道这些话连同不平和委屈一定是她压抑在心里很久的,我一直温和地看着她,用心倾听,希望能够通过我的眼神和语气让他明白:我愿意听她诉说,我能体会她的感受——我想这会让她心里舒服一些。

        等应红稍微平静下来,我试图帮助她整理一下自己混乱的情绪,我问她:“以你队长杨的了解,你认为他会坚持和你离婚吗?如果他坚持和你离婚,你是不是就真的无法面对今后的人生了?”应红想了想,告诉我:“我觉得我还是挺了解张扬的,别看他闯荡社会也有几年了,其实一直生活在一个很单纯的关经理,所以在遇到诱惑时就没有免疫力。我觉得他这会儿就是一时糊涂,早晚会明白的,我愿意等他。”“既然你不想离婚,那么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们曾有过那么好的时候,但后来却让别人有机可乘,这其间有没有一些原因?”“我也不明白呀,我自己也纳闷呢!”应红一脸茫然。

        通常,在一场婚外情里(
遭遇婚外情,我该怎么办?),受伤害的一方往往沉浸在自怜自伤的情绪里无法自拔,他们始终不能跳出来对自己的婚姻做出理性的思考,,应红即是如此。我说:“这样吧,我们来做个小实验,你先平静一下,深呼吸,然后闭上眼睛,把自己当成张扬,跟着我的叙述来感受感受”应红按照我说的闭上了眼睛,我根据张扬曾经给我描述的他们家庭生活的片段,用平缓的语气开始了叙述:“几天,你与一家日本公司的生意遇到了一些麻烦,你很烦,这种烦和员工又不好说,偏偏你又没什么朋友,于是你想下班回家后和应红说说。一到家,你往沙发上一趟,很希望应红来问问你:“怎么样?今天工作还顺利吗?”但此刻她缺一个劲的催促:‘你看你一回家就往沙发上一趟,快起来,洗洗手准备吃饭!’你不情愿的起来,心理很纳闷为什么在应红眼里吃饭永远是头等大事。饭桌上本来是聊天的好时候,可应红却把点事打开了,她一边瞄着电视里的言情剧一边不停的往你碗里夹菜:‘吃,吃,你爱吃的炖牛肉,怎么不吃呀?特意为你做的。’吃完晚饭,应红又忙着洗碗,收拾厨房,你到底忍不住了,倚在厨房的门框上说:‘今天真烦,就是给那家日本公司在中国办展来的事,唉,这帮日本人真不好打交道——‘得得得,我最讨厌日本人了,快别和我提他们……嗳,你站在这儿干嘛呀,快洗澡去,谁给你惹上了,这会儿真好,快去!’应红打断了你的话,你看着她忙碌的身影,看着这个整洁的没有人气的房子,有一种空荡荡的令人绝望的孤独……’”在我叙述的过程里应红的神清一变再变,最后她郑凯眼睛,目光顶顶地落在书架的顶上,很久很久,她突然狠狠放松的笑了,那是我再整个咨询过程里第一次见到她的笑容,她起身握住我的手,认真的说:“于老师,我明白了,让我回去试着改改看吧。”

        这以后我再也没见过应红,倒是张扬经常来,对我倾诉着 对李晓娅的痴迷和对离婚的渴望,他的狂热暴露了他心理上的不成熟。但我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不要对他下判断也不能替他做决定,作为心理医生,我信奉这样一个原则:人和人的心里都有各种节,能真正揭开这些结的人只能是他(她)自己,在当事人艰难的寻求解脱的过程里,心理医生扮演的只是(也只能是)一个启发者的角色。

        对张扬,我只能给他提供一个倾诉的空间,并且帮助他从牛角尖里钻出来,能够全面、发展的去看问题。这样他才能明白在任何事情的走向上,其实是存在着很多种可能很多个方向的。比如我会问他:你一旦离婚了,李晓娅是不是愿意和你结婚?如果她愿意和你结婚,你们之间年龄的差距会不会成为你们生活的障碍?即使现在不会,但十年以后、二十年以后呢?还有李晓娅的女儿会不会接受你?你们以后还要不要孩子?如果你们不想要,你的父母会同意吗?——他们就你这么一个儿子等等。后来张扬告诉我,他曾经就结婚的事情问过李晓娅,但她一直没有给他承诺。

        事情发生戏剧性的转折,是有一次张扬去上海看望李晓娅,在她卧室里发现了另外一个男人的袜子。张扬从一个爱的顶点迅速地登上了一个恨的顶点,这一次受伤害的人成了他。他频繁地给我打电话如祥林嫂一般反复表达着自己的愤怒,我告诉他:“这时候你就运用一下在书本上学了多少年的辩证法吧,世界上的事情总有利弊的两面,同样的人,他(她)有美好的一面,肯定也会有不那么美好的一面,所以你大可不必为曾经的付出觉得不值得,也不必为自己的失去而痛苦。”

        年底,张扬打电话告诉我他已经和应红重归于好, 并且已搬回了家里,而应红正在积极复习,准备报考研究生。元旦,我分别收到张扬和应红寄给我的贺卡,张扬写的是:就让我把过去的一切,当做一场已逝的梦吧,梦醒了,我会更珍惜家庭。应红写的是:我现在才明白,在两个人的爱情花园地理,只有永不懈怠地耕耘,才会赢得满园迎风盛放的花朵,从来就没有永不凋谢的花朵,正如从来就没有一劳永逸的婚姻。

        事情到这里似乎是皆大欢喜,但我深知:生活总是起伏着向前,每一个平缓处都暗藏着突变的潜流,因而危机无处不在。不过这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这两个人经过这一场感情的变故,彼此在心理上都获得了成长——这将有利于他们更好地去面对今后生活中出现的各种问题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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